这个年龄的男儿是正长的年纪,若是再逢些变故,气质上有变化也不稀奇,苏甜敛下惊讶,温声开口道:“如此甚好,之前一同进学时沈公子可是尽得了师傅夸奖,那时谁人不传沈太傅家的公子好?尤其声乐一门更是出色,如今能有幸听沈公子一曲,倒是本宫的福气了。”
沈逍微一颔首,听了此话也不骄不躁,只道:“殿下过奖,沈逍不过一俗人,实不敢当。”
原来还是旧相识,这来者不善啊。
权珒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酒杯,似笑非笑的吩咐:“来人,还不快与沈公子取了古筝来。”
沈逍拱手,不卑不亢:“沈逍谢驸马。”
沈逍从容的在古筝后坐下,微一顿,便将手放了上去。
迎着众人目光,左手滑按至音位,弹弦时略退少许,迎音迅速滑上,敏越无迹,指尖勾弹灵活。
懂音律的人听得入了神,任景不懂音律,听不出琴音好坏,却也觉得那琴音婉转,入耳流畅,像是拨在了人心弦上。
现场编曲不易,对音律要求极高,一不留神很容易搞砸。
直到沈逍收了音,道了句献丑了,众人才回过神,纷纷拍掌叫好。
苏甜也跟着鼓掌。
宫里有最好的教习嬷嬷,她学了那么久,琴棋书画也算皆会,却都不算精通,自然很羡慕那些能做的样样精通的人。
权珒左手端着酒,身子闲适的靠在身后圈椅上:“沈公子果然惊才绝艳不负盛名,弹得可真好,不如再来一曲,为大家助助酒兴。”
这话一出,宴席上的气氛便有些变了。
沈逍是位列三公的太傅嫡子,身份尊贵,可权珒一句助酒行却把他比做了以乐舞戏谑为业的伶人。
万籁俱寂。
苏甜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,心里暗道:这家伙是怎么了?平日里喜怒丝毫不形于色,怎么这会儿偏针对起沈逍来了。
苏甜收了笑,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权珒的手:“你不高兴了?”
今日是她的生辰宴,还有外来的使节在,她不想徒惹出什么事端,也不愿直接开口截了权珒的话。
权珒恍若未觉,神态懒散的看着沈逍:“怎么,沈公子不愿意?”
沈逍也不恼,面上没有丝毫变化,一拱手,温和笑道:“驸马有吩咐,逍敢不从命。”
权珒居高临下,“请。”
趁着沈逍调试琴弦那之际,苏甜拉了拉权珒桌案下的衣摆,俯身过去,压低声道:“珒哥,沈逍好歹是沈太傅家的嫡公子,又是我四弟弟的伴读,无端无过的,你惹他做甚?”
“我看他不顺眼。”
“……”
权珒微微往下垂首,遮住冷锐的眸光:“殿下且看。”
苏甜往顺着下看去,只见沈逍从容的拢袖坐下,细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,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。
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。
挺好的啊,没什么不对的。
苏甜试探的道:“你到底看沈逍哪里不顺眼?”
权珒抚额,许久都没说什么,待苏甜又想问时,他才开口:“殿下看不出来吗?”
“什么?”苏甜一脸迷茫。
“他在勾引你。”权珒一字一句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