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香型我不喜欢,以后不要在长乐宫用了,我会让人送新的来……对了,你家主子呢?”苏甜转开话题。
“回殿下,主子爷在休息,奴才这就去通传。”
苏甜看了眼天色:“这大白日,你家主子倒是清闲。”
她整日在外辛苦,权珒这厮在这深宫里倒是安逸,日上三竿还没起。
“主子病了,这几日都在屋里躺着,未曾起来,殿下先坐,奴才去通传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苏甜叫住人:“他病了,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风寒而已,估摸再过几日就好了,没惊扰殿下。”秋去垂着眸子道。
“看过太医了?”
秋去摇了摇头。
苏甜内心明了。
这八凤殿里做工的奴仆尚且偷懒耍滑,其他各司那些人精就不用提了,必定能推就推的敷衍了事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她拢起宽袖,转身疾步向内室走去,路上居然也没有碰到一个人,绕过屏风,苏甜撩开珠帘,径直行至床榻前。
“殿下,这于理不合……”
苏甜摆了摆手:“你去茶水间热杯水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秋去在她身旁轻手轻脚的挂起那四周的床帐,又躬身退了出去,走到外间,不知从哪儿捧出了一盆仙人球,挂在了临着走廊的窗户外。
现在这个时节天气已经热了,权珒身上却还盖着初春的薄被子。
苏甜踩上脚踏仔细看去,她本来以为权珒生病是受了那邪香的影响,却似乎并不是。
权珒嘴唇灰蒙蒙的,一张脸颊却晕染出了一丝红色,像是发烧,眉头微蹙着,眼底泛着一丝青色,睡梦里也不安宁。
垂眸看着塌上人面无血色的虚弱模样,苏甜叹了口气,俯身用手背试了试权珒额间的温度,触手有些微烫。
居然还烧着。
苏甜头也不回的对端着水进来的秋去道:“茶放下吧,九里香在外间院子,你去让她拿我的令牌去传太医过来,你家主子烧起来了。”
开完口,她自行从室内搬了个造型小巧的玫瑰椅坐在榻边,替权珒掖了掖被角。
动作时,被褥间噙着的冷香一下拂过了她的鼻息,苏甜又叹了口气。
权珒睁开双眸时,对上的就是苏甜复杂的眸光——同情,悲哀与茫然,情绪多变,复杂的让人猜不透彻。
“咳咳,殿下怎的在这儿?”权珒手撑在身后从床上坐起,任由锦被从他身上滑落到腰间,露出宽松凌乱的黑绸缎亵衣,映着一截匀称的脖颈,淡淡的青色脉络从苍白的皮肤底下透出来,竟显出种别样的病态美:“不知所来何事?”
苏甜按下内心细微的波动,回过神道:“也无事,来看驸马过得好不好。”
半敛着眸子,权珒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:“哦,牢殿下记挂了,还活着。”
“我以为驸马会说很好呢。”苏甜突然笑道。
权珒微微勾起唇,“什么是很好?应付算计,抵抗命运,身后空无一人,如果这样就算好,那我真是好的不得了。”